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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卜算子相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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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山中的景致迷人,从后山的小路绕了一圈,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。说说笑笑时,文老太太房里的大丫鬟红朱急急跟在一个小僧人后头来寻。“五小姐,老夫人请你去香堂见客。”

    “客?什么客人呀?”小满好奇的问。

    “是今天一道来进香的官家女眷。”红朱行了礼,眼观鼻、鼻观心的说。

    一见她这种态度,文素卿就明白了,肯定不是什么通家之好,估计是半路过来攀附文家权势的。“什么身份?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有三位夫人。一位是大少爷同科进士的母亲,有七品诰命在身。一个是上阳守备府的嫂嫂,听说抚养夫家的弟弟妹妹长大成人,很受敬重;最后一位是南山寺附近的富户卢家。”

    小满的眼睛眨了眨,如果她没记错,文老太太的地位堪比公主,秦氏也是超一品的,怎么叫五小姐过去“见”呢?好像,不大合适吧?

    文素卿听了,沉吟不语。不是她拿娇儿,走几步路而已,她又不是丑得见不得人。这个世界有它自有的规矩。下位者赶着逢迎上位者——天经地义,没人会嘲笑。而上位者放下身段去迎见下位者,这个就比较稀缺罕见了。谁知道会被好事者编排什么出来呢?

    红朱见状,“五小姐,四小姐和六小姐、七小姐都已经去了,就剩下您了。”

    “既如此,等我片刻,容我更衣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吧。”红朱有些心不甘的说。

    大约过了一刻钟,文素卿换了朱红色对襟锦绣如意纹长袄,手腕戴着秦氏赏的碧玉镯,整个人看着庄重而沉静,生生将年幼稚嫩的五官气质压得成熟三分了,才往香堂去。

    身后小满拿眼睛瞪着红朱,不满的嘀嘀咕咕,红朱也不理会,她是奉了老太太的命,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完成啊!哪里管得了五小姐主仆喜欢不喜欢?

    香堂内,三位“贵客”大约都在四十偏上,身后跟着三位如花似玉的女儿家。虽然都守着礼节,不曾亲近,不过看文梦卿的样子,极为喜爱有同龄人在一块儿。

    “呵呵,想不到府上的千金如此谦和可亲,又如此美貌,气质柔婉,简直跟天仙下来一般。人都到富家女儿骄纵,我说那等是暴发户,才不是府上书香门第呢。”

    奉承话不要钱的往外撒。

    小满撇了撇嘴,低着头跟在文素卿后面。文老太太可不是秦氏,从来没正眼看过她。

    “孙女儿见过祖母。”

    “嗯,起来吧。素卿,来,见见几位客人。这是卢大娘,这是冯大娘、孙大娘。”

    一律用大娘称呼……什么官职地位全部省略了,语气好似远来的的亲眷。态度好生奇怪!

    文素卿心头疑惑,不知这三人什么来历,能让眼高于顶的老太太折节下交。现在她真的有些忙乱的感觉——身边缺人啊,如果这时候有个机灵人,跟红朱套近乎打听了,问清楚了来历缘故,她也就知道该怎么应对。

    如今,只能淡然的行礼,用绝对不会出错的仪态面对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老身的五孙女,看着乖巧,其实性子偏执得很。呵呵,也不知落不落卜大师的眼。”

    “看老太太说的,您的孙女一个赛一个,有您的福气庇护,她们呀,定是个个美满良缘、多福多寿!”

    文老太太笑个不停。

    笑完了,让乳娘先抱着最小的文丽卿去隔壁。文素卿竖着耳朵听动静,不过也只听到了竹签摇动的声音。片刻后,丫鬟喜滋滋的先回来报信,“大师说七小姐眉宇广阔,眼若点漆,是尊贵不凡的品格儿,让老太太好生看顾着呢。”

    文老太太欢喜至极,“哈哈,看来老身的孙女儿有一个不给父母添乱了。”

    孙大娘、卢大娘就笑道,“老太太也忒自谦了,您府上的女孩儿都是无比尊贵的,怎能用寻常人家给父母添乱之语?”

    等妹妹回来,文梦卿领着丫鬟过去了。半盏茶功夫,文梦卿的脸颊带着一抹羞红回来了。跟着的仆妇笑着道,“卜大师说六小姐呀,眉似远山眼如秋水,端的是好样貌。将来必得贵婿的。”

    文家的东西两府,一头连着世家,一头是豪门,对文家都算是“贵婿”,看来文梦卿也有一番造化啊!文老太太喜形于色,好不容易压下笑容,“小孩儿家,别臊着她了。”

    看的文素卿疑惑更甚:到底是什么人,能让老太太深信不疑?

    接下来轮到……文玉卿了。

    四小姐看着有些不大乐意,低声问,“祖母,卜大师毕竟是外男……”

    “让你去,你就去。多带些丫鬟婆子就是了。”文老太太话音一落,那位请到卜大师才有机会来到香堂的卢大娘笑到,“四小姐有所不知,卜大师来历特殊,就是楚国的宫廷也进入过的,大可以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卢家阿娘说得还不够真切呢,孙宁听说,卜大师出自楚国‘卜算子’一脉,精通卜卦算命,师门中最厉害的,连皇室婚期都要请他们算过呢。”

    这么一说,文玉卿没有办法了,只能带着贴身的丫鬟侍女去了隔壁。这次的时间比较长,得到的评价也不甚好,“四小姐眉淡唇薄,面相上颇有不足。不过好在天庭广阔,有贵人辅助,倒也无忧患也。”

    文老太太听了,面色不变,转头让人领文素卿去。

    文素卿很想说不去——她才不稀罕什么看相的。说得不准,拿她当玩笑开吗?说得准又怎样,她的人生还不是要自己经历?

    不过众目睽睽之下,也不能和文老太太对着来。只有顺从的去了。

    可她也没有想到,事情会演变到超出她想象的地步。

    几乎是见到“卜大师”的面,那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就站起来,指着文素卿道,

    “好一个祸国殃民的祸水!老太君在家里养着一个克死全家的怪物做什么?还不赶了出门去,由着她害死一家老小吗?”

    一边叫一边饶过文素卿往外走,径直进了香堂,对文老太太道,“鄙人言尽于此,此女有灭门之相,老太太福缘再深也抵不过,早做打算吧!”

    丢下这话,谁也不理睬的拱手走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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