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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三十一章 意在沛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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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高珩来之前,刻意取了一包可以致人昏迷的迷魂散带在身上,以备不时之需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会有此考虑,当然也是顾及徐如烟是逢场作戏的高手,自然不会轻易被人灌醉。

    如果像程金枝那种一杯下肚就胡言乱语,两杯入口就开始神智不清的“好酒量”,此刻又何必多此一举?

    如今已经酒过三巡,该是先礼后兵,有所行动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只要徐如烟不省人事,他便可以最快的速度确认那张图纸的藏匿之处,甚至直接将其带走。

    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
    然而为难的是,徐如烟此刻就这样坐在面前与自己四目相对,笑意晏晏,含情脉脉。

    他根本没有一丝多余的时间,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,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迷药洒入酒中。

    正当高珩心中犹疑之际,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铺着叠席的琴台。

    他定神一看,却发现原本安置在上头的古琴此刻却不见踪影,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这时,耳边也传来了徐如烟慵懒微醺的声音。

    可细细听来,却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凄凉之意。

    “殿下,你说我们这样喝下去,谁会先醉呢?如烟真怕,自己若是喝醉了,等酒醒来,却发现…今晚所有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空欢喜的梦。”

    灯影之下美人如玉,徐如烟微斜着身子,双颊微红,意兴阑珊地拨弄着手中已经喝空的酒杯,纤长的眼睫之下,那双盈盈秋水柔光轻漾,比这迷离夜色更要迷人眼眸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呢?我告诉过你,这不是梦。你看到的,感受到的,都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望着徐如烟似醉非醉的柔美之态,高珩轻抿唇角,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拥她入怀,深邃的眼眸中蔓延开了一抹复杂的神采。

    “趁着我们还没醉,你可愿意和我同奏一曲,《长相思》?”

    “殿下说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徐如烟闻言眸光一亮,眼中精芒微闪,抬起头来有些激动地凝望着高珩,似乎有些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最想听我弹这首曲子吗?可是上次你我都不得尽兴,但今晚没人再打扰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高珩朝着徐如烟温存一笑,转而剑眉微拧,面露疑色地看向了那空荡荡的琴台。

    “只是......”

    “殿下一定是在疑惑,为何琴台上空无一物吧?”

    徐如烟顺着高珩的目光望去,沉吟片刻,嘴角划过了一抹凄然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不瞒殿下所说,自从殿下那夜离去之后,自此每每喧嚣落幕,长夜漫漫之时,如烟总觉寂寞如斯,便经常独自在房中练习那首《长相思》。可能是因为我琴艺不静,也可能是因为弹得次数太多了,不知怎么的,后来,弦突然就这样断了。”

    徐如烟说到此处樱唇一抿,似乎激起了她内心伤感的情绪,正在竭力平复。

    “可是...后来如烟想清楚了,弦断如情断,既然自己得不到心中所爱,又何必去弹奏这首相思之曲徒添伤感?所以便命人搬走了它,也不再去修了。因为我从没想到,有朝一日,竟还能有幸与殿下比肩而坐,一同合奏这曲《长相思》。”

    徐如烟不紧不慢地说着,字句之间饱含深情,眉宇间脆弱满映,我见犹怜,无不让人动容。

    “如烟.......”

    无论徐如烟这番话是真情也好,还是一番为了渲染气氛的夸张之言也罢,即使高珩对她没有感情,此刻听来,却还是在内心激起了一片细微的涟漪。

    就如同元熹公主在自己面前含泪哭诉一般,即使他不想伤害任何人,却还是只能狠心辜负。

    “不过还好我这里是号称京城第一乐坊的漱玉阁,若说什么最多,那自然是乐器了。”

    徐如烟深吸一口气,将眼中的泪光隐入眼眶深处,转而破涕为笑,倚着高珩的胸膛站起了身。

    “殿下在这里稍候片刻,我这就去其他乐房中,取一架最好的琴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
    听徐如烟这么一说,高珩自知时机已到,便无心再去顾虑心中那些纷繁复杂的情绪,也同样面露愉悦之色,容色温和地朝着徐如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房门外的走廊上空无一人,只燃着几盏影影绰绰的昏灯,为这赏心乐事的风月之地,更添一丝朦胧醉人的风韵。

    徐如烟在高珩的目送下缓缓步出房间,在背过身去的那一刻,唇边的笑容也随之淡去。

    那原本柔情似水的目光却忽转锐利,借着眼角的余光向着身后的高珩扫了一眼,这才身姿款款地步下了楼梯。

    见徐如烟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,高珩再也不想多加耽搁,即刻回到屋内,从衣袖中取出了那一小包他早就备好的迷药。

    在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暂无威胁之后,便打开酒壶的盖子将迷药尽数倒入其中,摇匀几下之后便放回了原本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这样的阴险卑鄙的小人手段,高珩自问从小到大从未尝试过,也从不愿意去尝试。

    可是事到如今,自己确实已经别无他法了。

    而当酒壶刚刚放下不久,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高珩心中一紧,急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门边,只见徐如烟已经抱着一架朱漆古琴,笑吟吟地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虽然只是离开片刻,可我还真担心,殿下就这么走了。”

    徐如烟语气粘腻地说着,将头靠在高珩的肩头,重新回到了闺房之中。

    “我不许你这样患得患失,胡思乱想。”

    高珩抬手覆上徐如烟的朱唇,眼中心疼之色顿显,看得徐如烟登时心间一漾,像个少女般娇羞半掩地低下头来,一脸幸福满溢的欣然之态。

    “好,如烟不想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欣慰一笑,委身将那架古琴放在琴台之上,抬手轻轻抚过上头光亮精致的琴弦,嘴边笑容更甚。

    而在徐如烟的身后,高珩此时已经将酒壶中那被混入迷药的酒水重新斟满酒杯,随即端起两杯酒,朝着正在拨弄琴弦的她慢慢走去。